武警海南总队助理员肖爱国多年照顾战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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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6月23日16:04

　　武警海南总队后勤部助理员肖爱国8年如一日照顾因公牺牲战友的父母，只为了那
　　
　　不变的承诺
　　
　　 2008年2月6日，农历大年三十。山东省荣成市埠柳镇杭上村。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欢笑充溢着胶东半岛的这个村庄。
　　
　　邻居孙振华惊奇地发现，孙学安家大门8年来第一次贴上了红彤彤的春联。
　　
　　自从儿子孙晓明8年前因车祸去世后，孙家就再也没有春节的气息。屋外的喜庆喧嚣，怎么也挤不进这个清冷的小院。
　　
　　 “儿子、儿媳和孙子今天要回家过年了!”对着有点惊讶的邻居，孙学安夫妻俩高兴得有点合不拢嘴了。
　　
　　孙学安口中的“儿子”，是孙晓明在武警海南总队某部服役时的战友肖爱国。
　　
　　 2008年3月20日，记者踏进孙家小院，红红的春联还在：和顺一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
　　
　　我们仿佛感到，那久违的春节喜庆、久违的天伦之乐，依然萦绕在这个农家小院。
　　
　　 “他不是说说，而是真把我们当父母!”
　　
　　 “当时以为爱国就是可怜我们，一时冲动这样做的。”
　　
　　今年3月20日，面对记者的采访，回忆8年前肖爱国认他们作父母，55岁的孙学安连称当时觉得不可能，甚至还有点怀疑。
　　
　　 2000年4月，孙学安、龙淑芳的独生子孙晓明，在武警海南总队某部服役时遭遇车祸去世。中年丧子，孙学安悲痛万分，龙淑芳更是数次昏厥。
　　
　　肖爱国看着精神几近崩溃的孙学安夫妇，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握着他们的手说：晓明“走”了，我就是你们的儿子，以后你们的生活我来照顾。
　　
　　对这句话，孙学安夫妇并没有上心，以为那只是肖爱国为了安慰他们随口说说而已。
　　
　　然而，这句话，却是肖爱国8年来一直坚守的承诺。
　　
　　处理完儿子的后事，回家一个星期的孙学安、龙淑芳接到了一封来自海南的信，那是几天前刚认他们作父母的儿子——肖爱国写给他们的第一封信：“爸妈，儿子是一位军人，不能天天陪着你们，但是儿不会给你们丢人，尽量能达到忠孝两全。”
　　
　　接连收到几封信之后，孙学安家中那部安静了许久的电话，每到星期二、星期六晚上8时，就会定时响起。
　　
　　是肖爱国打来的。为了方便与两位老人联系，肖爱国花了一个月的津贴特地在自家安上了电话。
　　
　　从简单的嘘寒问暖，说到麦子的长势、苹果的价格;从开始时的五六分钟，到后来的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肖爱国打到家里的电话，内容越来越丰富，时间越来越长。
　　
　　在肖爱国的家中，记者看到，经年积累下来的电话卡整整装了半个抽屉，面值20元、30元、50元不等。“搬家的时候丢掉了不少，如今这些都是孩子的玩具。”肖爱国的妻子周红艳轻轻地说。
　　
　　半年过去了，痛失爱子的孙学安夫妇，从肖爱国那里一次又一次感受到了儿子的关怀与安慰，不知不觉，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离不开这个“儿子”了。
　　
　　 2000年10月，龙淑芳持续高烧，一个星期不退。似乎是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龙淑芳对丈夫说：“想看看儿子。”
　　
　　孙学安熬不住了，第一次主动给肖爱国拨打了电话，问他能否回来一趟。
　　
　　 “那时我刚怀孕不久，妊娠反应很重。他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后，坐立不安。但我明白他的心思，所以鼓励他还是回去。”事隔多年，周红艳对当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4个小时的飞机，怀孕三个月的妻子呕吐不止。”事后的肖爱国还是有点后怕。
　　
　　也许是见了儿子心里高兴的作用、也许是肖爱国夫妇的精心照料，久病不愈的龙淑芳，竟然很快就好起来了。
　　
　　失去儿子孙晓明后，一些亲戚劝他们收养一个孩子，孙学安、龙淑芳开始也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念头，但最后却摇摇头。
　　
　　对于这事，孙学安夫妇3月20日向记者道出了心里话：“爱国不是说说，而是真把我们当成了父母。8年来，他给了我们莫大的精神安慰。”
　　
　　在孙学安家，记者看到好多椰子粉等海南特产，龙淑芳笑呵呵地告诉记者，每年老俩口过生日的时候，爱国都要打来电话问候，并寄来海南特产。“现在有很多年轻人都记不住自己父母的生日了，爱国却记住了我们的，不容易呀。有这样的儿子，我们太满足了!”
　　
　　 “他拿着儿子的照片蹲在墙脚，一发呆就是好久”
　　
　　肖爱国看得出来，母亲龙淑芳非常喜欢孩子。
　　
　　 2002年5月，肖爱国决定把刚满一岁的儿子龙龙送到孙学安、龙淑芳的身边。周红艳说：“把那么小的儿子送走，我怎么会乐意?可他说，有孩子在身边，老人就不寂寞了。”
　　
　　听说外孙送到了孙学安、龙淑芳的身边，周红艳的母亲着急了。家在山东泰安的老人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大巴车赶到济南，又从济南乘坐了10个小时的火车赶到荣成，老人要看看“我的外孙在这里受苦了没有，不行我就带回家”。开始学步的龙龙，看到外婆带来的新衣服，只是拉着龙淑芳的裤脚，怯生生的。“孩子在这里，我们放心，她就是孩子的奶奶。”外婆流泪了。
　　
　　肖爱国给自己老家的母亲打电话时，70多岁的母亲总要说一句，孩子在那边给人家添麻烦了，送回家我给你照看。
　　
　　 “他们都说挺好，没说添麻烦呀。”每次，肖爱国都是这一句话。
　　
　　 “肖爱国就是这样一个质朴的人，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肖爱国的战友薛洪兵对记者说，那时爱国的妻子下岗在家，照顾孩子有的是时间。
　　
　　今年3月下旬，肖爱国的老家，面对记者近乎残酷的追问“孙子放在别人的家里，你当时什么感受”，肖爱国的母亲诺诺地：“五子(肖爱国家中排行老五)做的事，都有道理，我都支持。”
　　
　　在荣成，一度死寂般的孙家小院传出了欢笑声。
　　
　　龙龙笑了、龙龙长牙了、龙龙会走路了、龙龙会叫爷爷奶奶了、龙龙会跑了，每天晚上，孙学安、龙淑芳都会交流自己的新发现。
　　
　　龙淑芳还找来开照相馆的妹夫，拍下龙龙日常的照片，每隔一段时间给肖爱国寄一次。老人自己留下了很多照片，在记者采访的时候，龙淑芳拿出来摊了一床。在一张龙龙两岁生日的照片上，记者看到，龙龙头上带着生日帽，两个小脸蛋上各点了一撮奶油，孙学安、龙淑芳正拍着手，笑容洋溢。
　　
　　 “那段时间每次打电话，肖爱国经常是几句话就没词了，更多的时候是红艳在和我们说。”龙淑芳说，“母子连心呢，我知道红艳有多想念龙龙。”
　　
　　经常没词的肖爱国似乎更忙了。“他也想孩子，就是嘴上不说。他会拿着儿子的照片蹲在墙脚，一发呆就是好久，有时还会呵呵地笑几声。”肖爱国的妻子周红艳告诉记者。
　　
　　 “他有一副热心肠”
　　
　　 3月20日，龙淑芳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长30厘米、宽20厘米的黑色旧皮包，打开了这个已经好久没有打开过的包。里面放着肖爱国写的信件，还有一些孙晓明的照片。前几年，龙淑芳经常要拿出晓明的照片端详，“现在看的少了，爱国就是我的儿子。”她平静地告诉记者。
　　
　　龙淑芳的父亲健在时非常宠爱重外孙，亲手缝制了一个个精致的布老虎玩具。精巧的手工，威风的造型，一针一线缝进了老人的心情。
　　
　　今年春节，孙学安的父亲要给重孙200元压岁钱，肖爱国坚持不要。老人一直为此“耿耿于怀”。如今，老人每天都要剥两个小时花生壳，把花生米放在一个袋子里。“等剥满了一袋花生米，我给重孙寄到海口。”3月20日，有点驼背的老人笑呵呵地对记者说。
　　
　　今年春节前，孙学安、龙淑芳得知肖爱国三口回来过年，就忙活开了。孙学安请来工匠，现场勘测家中的地形，看看哪个位置比较适合搞卫生间。一个星期后，装上热水器，固定好浴盆、抽水马桶，再摆上借来的洗衣机，6平方米的卫生间建成了。
　　
　　 “这个家庭接受他，摆出架势欢迎他，都是因为他有一副热心肠。”52岁的杭上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孙振荣说：“我们的部队就是出好人、出好兵，当年雷锋走了一千里，好事做了一火车。我看这个肖爱国这个人，就是新时代的雷锋。”
　　
　　两张大幅彩色的“全家福”，摆在孙学安家堂屋最显眼的位置。一张是肖爱国两口和孙学安、龙淑芳的合影，另一张则多了7岁的龙龙。“拍第二个全家福的时候，我妈还专门到镇上做了一个离子烫发型，你看照片上的她多精神呀。”在杭上村采访的时候，肖爱国不断地向记者说起母亲拍照前的“准备工作”。
　　
　　照片是龙淑芳的妹夫(肖爱国称为“小姨夫”)照的。这个身材魁梧的山东汉子拉着大嗓门对记者说：“8年前，爱国和红艳第一次到家，我姐知道他们没拍婚纱照后，马上就把我找来补拍。不过，照这张全家福当时是我提议的。”
　　
　　 “他就是很纯粹地在做一件事”
　　
　　听说肖爱国给孙家做了8年儿子，不少人感到疑惑，有人甚至觉得“他可能是想图点什么吧”?
　　
　　孙学安家五间堂屋瓦房，三间西屋是储物间，均建于上世纪80年代之前，几经修补。屋里摆的唯一大件电器是一台电视机，还是肖爱国2003年12月买的。孙家里种了1.2亩苹果，1亩花生，1亩小麦，每年减掉成本净收入3000元。
　　
　　要是想图家产，这可没什么好图的。
　　
　　肖爱国的老家在山东菏泽，距荣成七百多公里。8年来，肖爱国四次探亲，每次都要绕道去荣成，而且在荣成呆的时间都比在菏泽长。
　　
　　说起这点，肖爱国的态度是：“既然是他们的儿子，当然得去看看他们。”
　　
　　而肖爱国自己的老母亲却是嗬嗬一笑：“不埋怨，不埋怨。”
　　
　　孙学安则计算过，即使拿到五折的机票，两个人往返一次山东海南的机票花费就接近4000元。
　　
　　而且2000年4月之后，孙学安、龙淑芳都有不同程度的病，特别是龙淑芳，一直被糖尿病困扰，多种并发症时刻威胁着她的健康。孙学安说：“找方子，买药，这些年为了他母亲的病，爱国不知跑了多少路，花了多少钱，你说他图个啥?”孙学安夫妇很是愤愤然。
　　
　　肖爱国已经77岁的母亲随四哥在农村老家生活，家境并不宽裕，家里像样的东西就是一张床，在记者的眼里，甚至算得上有点穷。肖爱国的二姐，怎么也想不起弟弟给自己带过什么海南特产。聊到这些，谈起这些，记者注意到，肖爱国脸有愧色。他喃喃地说：“有点对不住家里人。”
　　
　　记者了解到，肖爱国自己一条便装的裤子穿了多年，买下一套二手房至今尚欠10万元外债。
　　
　　 8年来，为实现自己的承诺，肖爱国因孙学安夫妇，花出了6万多元。
　　
　　图名声?
　　
　　然而，肖爱国的很多战友此次在接受采访时都表示，以前对他照顾两位老人之事并不知情，他从未在大家面前炫耀过自己所做的事。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
　　
　　今年3月24日，记者一行来到了肖爱国的老家——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岳程办事处孔楼村。邻居大婶苏月芹看到肖爱国，就眼泪婆娑。早年苏月芹只有两个女儿，经常唉声叹气，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还在上初中的肖爱国拍着胸脯对她说：我就是你的儿子，是两个妹妹的哥哥。
　　
　　村民告诉记者：“肖爱国从小就爱帮助人!”
　　
　　这或许就是答案。
　　
　　 “所以当我听说肖爱国赡养两位老人，我一点也不吃惊。”与肖爱国同时入伍的战友郭石林这样评价：肖爱国是一个现实版的“许三多”，“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质，就是很纯粹地做一件事，并不是为了图点什么。”
　　
　　而肖爱国对自己行为的解答是：
　　
　　 “承诺了，就要做到!”
　　
　　

来源：海南日报作者：郭景水孙勇　

编辑：史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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