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昌江三座黎村茅草屋群落将成为“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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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5月12日16:46

　　昌江年内启动偏远黎族村庄住房改造工程，使“活博物馆”茅草屋得到保护
　　
　　 ◎“这是黎族民俗文化的活博物馆，像这种群体性的绵延古老建筑，在世界上也很罕见。”2007年年底，美国伍伯里大学建筑与艺术系一教授到昌江黎族自治县王下乡洪水村考察时感慨。
　　
　　 ◎2008年4月中旬，王下乡洪水村4户黎族村民与（香港）中国探险协会项目负责人签定了一份共同保护茅草屋的协议，该协会对协议内的每户村民拿出8000元资金，资助他们进行住房改造。
　　
　　 ◎昌江有关部门即将启动民房改造工程，将投入相应资金改善包括洪水村在内当地3个茅草屋黎族村庄。这意味着，世世代代居住在茅草屋的黎族村民即将告别茅草屋。
　　
　　交通不便
　　
　　一天一次车开往王下乡
　　
　　从昌江县城到王下乡，每天只发一辆班车。
　　
　　这辆班车，却是昌江县王下乡这个最偏远乡镇3000多居民采购物资、到外边“看世界”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之一。去王下乡采访之前，当地人就告诉记者，有两种人爱去王下乡，一种是摄影爱好者，另一种就是探险队员。因为交通不便，山里山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5月10日早上6时30分许，记者急忙起床赶班车，但还是扑了个空。一天只发一次的班车，已经在人们的睡梦中，从石碌中心市场附近，一路颠簸着钻进了通向王下乡的绵绵大山。
　　
　　车站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一个“万不得已”的办法：可以从昌江县城搭乘到霸王的班车，然后从霸王租两轮摩托车前往王下乡，而黎族茅草屋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在洪水村。半个小时后记者抵达霸王，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当地摩的司机坐在街边的小店里，不愿意搭载记者前往王下乡。一辆皮卡车的司机从车窗内伸出拇指和食指称：“到王下乡单程800元！”
　　
　　记者被卡在了霸王岭的雨中，进退两难。尽管只有60多公里的路程，但没有太多的人愿意前往大山深处的王下乡。因为蜿蜒盘曲的山路上，撒满了鸡蛋大小的碎石，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跌落万丈深渊。
　　
　　 1个小时后，雨渐渐小了，一位姓杨的摩的司机和他一名同行终于答应带记者进山，但是条件是要给100元的路费。杨告诉记者，到王下乡的班车曾经有段时间停开，山里的学校老师和学生近半年没闻到猪肉味。尽管这种说法有些夸张，但是交通受阻给王下乡居民带来的影响还是让人刻骨铭心的：班车不仅将人们载出和接进大山里，而且还将当地居民必需的生活用品采购运进山里。如果没有班车，山里的世界像与世隔绝一般。
　　
　　探访洪水村
　　
　　这是一个茅草屋群落
　　
　　上山的路显得非常艰难，两轮摩托车在蜿蜒盘绕且撒满石子的公路上吃力地前行。杨师傅不再与记者说话，双手紧紧地握着车把。尽管车速很慢，但鸡蛋大小的石子绊得车轮东斜西歪。
　　
　　经过2个多小时艰难前行，记者一行终于来到了王下乡乡政府所在地。此时的大山腹地已经雨过天晴，空气显得格外清新。
　　
　　王下乡乡干部符丽莲等接待了记者的来访。作为一直待在王下乡工作的符丽莲，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她告诉记者，王下乡有4个行政村、13个自然村，共3000多名村民，这里属于典型的黎族乡村；乡里没有固定电话，也不能上网，手机是联系外界的唯一通讯工具。乡政府操场上的一棵大芒果树上挂着一个大铁钟——一块巨大的圆形铁板，这也是乡里内部传达信息的一种渠道。
　　
　　记者所要探访的茅草屋就在该乡所辖的洪水村。原以为距离乡政府所在地不远，没想到符丽莲告诉记者：“那个村庄还有10多公里远！”
　　
　　在符丽莲的陪同下，记者一行沿着绕山公路，探访古老而神秘的黎族茅草屋。在前往洪水村的路上，一路可见星星点点的茅草屋。这些茅草屋所在位置，一般都是依山傍水而建。随同的乡里工作人员告诉记者，黎族村民之所以这样选址建房，自然有他们的道理，这样便于劳耕息作，这也是最本能的一种选择方式。
　　
　　随着脚步的深入，大片的特色“金”字茅草屋顿时呈现在记者的眼前。从山腰公路上远远望去，虚掩在翠绿的椰树和芒果树里的茅草屋村落，显得若隐若现。村外的稻田也开始呈现泛黄的颜色，偌大的茅草屋群落，显得宁静而又安详。符丽莲用手一指说：“那就是洪水村！”
　　
　　盖房需备料3年
　　
　　有座老茅草屋已上百岁
　　
　　今年60岁的符亚苗正在家门前与别人聊天，听说是记者来访，他热情地将记者等请到他家的茅草屋里参观。
　　
　　尽管从外观看茅草屋很矮，但进到符亚苗的家里，却是另外一个世界——30多平方米的房间里，尽管没有用墙隔开，但卧室、厨房、客厅等却像被无形的档板隔开一样，家当摆设得井井有条。
　　
　　符亚苗告诉记者，这种房子的最大特点就是冬暖夏凉。墙壁可以10年一翻新，而屋顶的茅草4年就要一换。“盖得牢固的茅草屋可以抵挡台风。”符亚苗说，他家改了两座茅草屋，当初盖一座这样的茅草屋需要花费1000多元，“现在就不止了，没有8000元是盖不好的。”
　　
　　符亚苗说，盖这样的茅草屋不需要花多少钱，但需要时间。盖一座茅草屋需要3年的备料，洪水村附近的山上有着丰富的盖房资源，比如茅草、木料、竹子，地里有现成的泥土。黎族村庄有个千百年形成的规矩：哪家村民盖茅草屋，全村人都义务出劳力，合力将屋子盖好。但是，茅草屋盖好后，主人要宰猪办酒席，请全村人喝喜酒。“盖屋子的花费就在这里。”符亚苗说。
　　
　　 29岁的村民林庆家的茅草屋，是整个洪水村最古老且保存最完整的。林庆并不知道这祖上传承下来的茅草屋是哪个年代的，他只知道在这座茅草屋里繁衍生息了好几代人。村里的一名长者称，这座老茅草屋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
　　
　　村里的“首富”
　　
　　靠搞副业年收入万元
　　
　　村民都说林进春是村里的“首富”，这个45岁的黎族汉子并没有否认村民所说的事实。
　　
　　林进春是洪水村的村委会委员，靠养猪和上山搞副业，加上政府部门的退耕还林补偿款，林进春一家9口有上万元的年收入。而能证明林进春是村里“首富”的象征物就是家里的那套多功能音响设备，以及他家“改良”的茅草屋建筑结构。林进春家的茅草屋两侧有格子窗户，通风和光线都很好，而其他村民的茅草屋在白天却要开着电灯。
　　
　　据符丽莲介绍，洪水村在1999年就用上了电。现今部分外出打工的村民买上了电视等家用电器。
　　
　　 29岁的林庆是村里学历较高的青年，他上到高一，因为种种原因辍学。但是，结婚生子的林庆承认自己没怎么去过更远的地方，“最远的去过县城，去昌江县城，一年也就是一两次。”
　　
　　住房将改造
　　
　　 3个村庄茅草屋需保护
　　
　　与林进春的茅草屋相比，其大哥林亚针的屋子更引起外界的关注。今年的4月中旬，（香港）中国探险协会项目负责人与其签定了一份共同保护茅草屋的协议，协议上规定由该协会出资8000元，资助他们进行住房改造。“我们签协议的一共4人，包括8座茅草屋。现在这笔钱还没见到，据说要统一存在一个户头上，建房子了就给。”林亚针说。
　　
　　当记者告诉他，有关部门正在对黎族村民的住房启动改造工程时，林亚针和在场的村民显得很高兴。问其原因，林亚针说，茅草屋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怕火，“也许一把火就能把整个村庄烧个精光，去年村里因线路短路，有一间茅草屋就被烧过……”但是，一说到将来村民集体搬出茅草屋时，村民的眼神又流露出无限的留恋之情。
　　
　　据了解，昌江县今年正式启动包括洪水村在内的3个纯茅草屋的黎族村落住房改造，政府出部分资金，让村民建造平房。当地有关部门也正在积极寻找黎族村民住房改造和茅草屋保护的新途径，而非营利组织资金的引进，只是改造当地居民居住条件的一种途径。
　　
　　洪水村共有150多座茅草屋，在改造过程中，不但要使黎族村民的住房条件得到改善，而且更要使“活博物馆”的茅草屋得到保护。另外，改善交通条件，合理、科学地开发当地旅游资源，使当地居民富裕起来，也是当地居民最为关心的事情。
　　
　　

来源：海南特区报作者：陈标志、李志良　

编辑：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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