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寻访：海南救人"英雄"缘何被埋没12年？ |
| 2008年05月09日09: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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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事发现场——“水中桥”
一群英雄沉默了12年……
1995年8月31日保亭新星农场近20人被卷入滚滚洪水里救援者共救起16人
新闻回放
1995年8月31日，保亭新星农场。一次台风引发一场洪水泛滥，咆哮的洪水将一辆三轮车及车上近20人卷入滚滚洪水里，且遇险者大部分是孩子，近20条生命危在旦夕……危急时刻，一位四川小伙子与他的十几名工友跳入洪水中舍命救人。救援者共救起16人……这起灾难共有3人死亡，数人受伤，死者当中有一位年仅10岁的女孩……
王飞在当年的事发现场
记者疑惑踏上寻访之路
记者很难相信，眼前这位脸色蜡黄瘦弱的年轻男子会是当年那位跳水救人的四川小伙。他叫王飞，因那次救人，肺部呛水生病，回了四川老家治病，久病不愈，已丧失劳动能力，现是妻离子散。
听完王飞讲述，记者为之感动，但感动之余也有一丝疑惑：三人死亡，数人受伤，非法营运造成这么大的交通事故为何无人知晓?王飞这位救人“英雄”缘何被埋没12年?如像王飞所说，当时参加救人的有十几个人，这些见义勇为的“英雄”，农场为何没有进行表彰?“英雄们”为何集体保持沉默?王飞所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另有隐情?记者带着这些疑问踏上当年事发之地的寻访之路……
王飞带着美好梦想来到海南
4月28日上午，七区四队。
记者随着王飞驱车来到了当年王飞工作的保亭国营新星农场第七作业区四队，汽车经过一段崎岖窄小的弯路后，上了一座石桥。“这就是当年被洪水淹没的那座桥，三轮车就是从这里被洪水冲下去的。我就住在对面的山坡上，听到有人呼救时，我们几个住在一块的四川老乡就冲到河边救人了。”王飞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指着桥下的河水对记者说。
这座是用矿石加水泥筑成的堤坝桥，长约80米，宽5米，整座桥东西走向，呈弯型，河面有100多米宽。王飞望着河水神情凝重，触景生情，12年前那惊险情景历历在目。
王飞告诉记者，他是四川阆中市鹤峰乡人，今年37岁，1990年初中毕业，1992年应招到三亚荔枝沟种蔬菜，后因效益不好回了四川老家，1995年，再次来到海南，经朋友介绍到国营新星农场第七作业区四队当割胶工人，并且在新星农场落了户口。
据王飞回忆，1995年8月31日中午，一场暴雨刚过，正在宿舍准备午饭的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呼救声。循声望去，声音是从前方约100米处的河边传来的。“一辆三轮车掉入河里了，上面有好多人!”一名农场工人从外面跑进来说。听说有人落水，他与老乡周平、李波以及队里一名三轮车驾驶员一起赶往事发现场。
“当时现场非常可怕，河里到处浮着落水的人，其中有不少小孩，洪水声、哭叫声和求救声响成一片。”因连续几天的暴雨，山洪涌入河道，使平时温柔的河水突然变得咆哮起来。前来救人的大部分是附近四队的工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奋战，共有19名落水者被救上岸，其中16人生还。
重访旧地当年河里淹死3人
“当时死的第一个女人的尸体就躺在这里，样子非常难看。”王飞指着坡上一处树丛对记者说。记者跟随王飞来到河边的山坡上，眼前有三幢破旧的两层小楼，墙面上长满了青苔，这里就是当年4队的队部。王飞指着最后一幢楼的一间房说，当年他们三个四川小伙子就住在那间房里，左边一间是团支部书记陈雪梅的，事发当时陈雪梅也在现场。
记者看到，房门紧锁，显然这两间房现在都有了新的主人。记者向住在最右边房的一对夫妇打听情况。此时，和记者一同进屋的王飞激动地说：“我想起来了，这儿当年就是个小卖店，在对面中间的那一户也是一个小卖店，是由一位阿婆开的。”
“对呀!以前对面确实是开有一个小卖店，你是谁呀?”显然，小卖店的大妈并不认识王飞。大妈告诉记者，她叫王春兰，今年50岁，她和老伴一直住在这几十年了。“当年河里确实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死了3个人，救人时，我不在现场。”当王飞说他也是救人的成员时，王大妈的回答令王飞有些失望。可王飞说出李波、周平、陈雪梅等旧同事的名字时，王大妈说她都认识，只是对王飞没印象了。王飞说，王大妈记不起他也不奇怪，因为他毕竟只在这里呆了5个月左右，事后有病就回四川老家养病了。
12年了，当年在此打工的四川人早就走光了，到哪里去找线索呢?“现在六队的队长张家明和职工王永龙肯定很清楚这事，因为他们当时就是落水者，张家明的女儿还在这起事故中死了。”王大妈57岁的丈夫张展唐的话让记者惊喜不已。
彭卓华用力把女儿推到岸边
28日下午，七区六队。
来到六队得知张家明家住五队，中午回家去休息了，经打听记者来到王永龙的家，透过铁栏门窗看不见有人在家。“王永龙不在家，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啊?”对面住的一位大叔走过来，很热心地问记者。记者跟他说明情况后，大叔显得十分激动，“我和我的女儿就是当年事故中落水者，也是被救者，救人者舍命救人，这事确实值得你们报道一下呀!”记者一听惊喜不已。
这位大叔名叫彭卓华，今年50岁，原是五队的职工，现在转到了六队。彭卓华告诉记者，事发当天是1995年8月31日，时间很好记，因为第二天是9月1日，孩子们要开学上课，事发当天很多家长都是为了送子女去学校报名才遭遇上这场灾难的。
“我女儿当时13岁，正准备到新星中学报名上初一，出事的前两天刚好刮台风下暴雨，河水暴涨，当时车上挤满了将近20名上学报名的孩子及家长，因为人太多，有很多人都是站着的，知道很危险，但是没办法，孩子要开学了，不去也得去!”
彭卓华说，当时河水已经淹没了整座桥，水都没过了膝盖，水冲力很大，司机连方向盘都握不住了，忽悠一下车子直接被冲进河里，全车人都被水淹没了，有的还被压在车底。
“发生事故后大家心里都很慌，个个都拼命往水面上冒，我用力把女儿推到岸边，然后准备下河救其他落水者，当时闻讯赶来了很多职工参加救人，我再次下去救人没有救到，因为水太大，也没什么力气了。”彭卓华说。
彭卓华认出救人英雄
“这次事故中，张队长失去了心爱的女儿，却救起了我妹妹的女儿刘海明。张队长是我外甥女的救命恩人啊，这样的英雄这么多年一直都没人问!”彭卓华感慨地对记者说。
记者问：“你说的张队长是现在六队的张家明队长吗?”“是啊!就是张家明队长。”彭卓华说，“张队长当时很着急啊，自己的女儿很久都没有找到，也没浮上来。”记者让彭卓华赶紧联系张家明，希望他能过来和记者聊一聊。
“救人现场你是否看到过他?”记者指着王飞问彭卓华。“你是四川的吧，救人时就穿了个小裤头，浑身湿漉漉的，说话带四川口音。”彭卓华话音刚落，王飞激动地走上前握着对方的手说：“是啊，我就是当时救人的四川人。”彭卓华说，事情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但他对那几个救人的四川小伙还有印象。“太感谢你了，没有你们的相救，那天不知要死多少人!”彭卓华激动地说，并热情地递给王飞一杯水。
队长救起邻居女孩女儿却淹死了
屋外传来一阵摩托车声音，随后一中年男子走进屋来，彭卓华说，他就是张家明队长。
提及12年前的那起事故，张家明脸上流露着悲伤。“我不应该呀，我对不起自己的女儿，明知那天车上那么多人，河水那么凶，还带着女儿上了车，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我与女儿只隔了一个位。但是洪水翻滚得很厉害，车子一翻下去直接是头朝下，尾朝上，基本只剩三轮车顶棚的最后一根铁栏杆露出水面。我挣扎半天才第一次浮出水面，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像下饺子似的在水中翻滚，却没有发现女儿浮上来，当时我的第一反映就是赶快救人，心急之下就顺着铁栏杆往下沉，突然一只手抓住我的腿，她就是刘长银的女儿刘海明，我托着她的腰把她救起，然后岸上救助的人用绳子把她拉上了岸。”张家明说，虽然救起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女儿是第二天浮出水面的，捞上来时全身浮肿，我的妻子抱着女儿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当妻子喊着女儿的名字抚摸她脸时，女儿眼睛、鼻子都流出了血，她当时刚满10岁……”张队长流着泪说，祸不单行，三年后，他4岁的儿子在幼儿园时又不幸从墙上掉下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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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南国都市报 |
编辑：海 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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