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龙华小学放学后20分钟“清场”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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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21日07:22

　　放学后20分钟内，学生必须全部离校，不得在校园逗留。这是海口龙华小学12月17日起实行的新规。据媒体报道，“家长对此意见很大”，认为学校放学后即“清场”，对学生离校后所发生的事情概不负责，是为了推卸责任。
　　
　　在笔者看来，此举确实是为了推卸责任，但推卸责任并无不当。这是界定教育的边界，向无限责任说“不”的一种有意义的尝试。——且听笔者作些解释，再扔“砖头”、“瓦块”不迟。
　　
　　《中国经济周刊》对目前中国教育的尴尬现状所作描述是：学生不堪重负，家长无可奈何，学校满腹委屈。特别是家长，巨额的教育投入往往并没带来预期的收益，子女成了庸才、“烂仔”，甚至“流落社会的垃圾”，学校教育不如监狱教育，那么，对教育的高期望，带来的是高失望，甚至高愤怒。其实，失望的又何止家长？教改为什么会播了“龙种”收了“跳蚤”？
　　
　　制度安排的问题。从海南省临高、屯昌等市县来看，穷县可以办教育，那么穷国也可办教育，何况中国并不穷。“教育产业化”已经不提了，但其恶劣影响却远没消除，它消解了教育的精神品质和公益属性，屡禁不止的教育乱收费也是明证。政府对公共产品的投资不足，导致本该温情的教育成了“饥饿的猛虎”。
　　
　　到了执行层面，可以看到另一幅景象。如今国家的教育决策，笔者认为战略方向还是对的，但在技术安排上，决策者基本不是来自一线教师，而多是纯粹搞理论出身，但他们身在高位，不但制定教育路线，还包揽了具体业务指导，这是典型的“外行指导内行”。
　　
　　学生无错、不允许开除学生等论调，使教师根本放不开手脚去教育学生，素质教育沦为了“迁就型教育”。因为担心出事，学校大都取消春游和秋游，跳山羊等“危险体育课”也取消。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家长对子女的监护责任是可以部分转移给学校的，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当校方未履行应尽的监护职责、在主观上有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时，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实际情况的判识远比这个模棱两可，由于校方要承担举证的责任，多数时间都输了官司。为了学校不赔到破产，教师怎么敢放开手脚？怎么不想办法去“清场”？“迁就型教育”背景下成长的孩子，家长能满意吗？
　　
　　但教育决策者不会理解，只一味地强调“素质教育”。“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老教育家陈鹤琴的这句话，是勉励，还是苛律？如今，它已经变味成了刚性的道德法条，和要求每个教师都必须是“先知全能型的圣人”的枷锁，把一种理想当成普适的原则，其效果类近于“不能当总统的人就不是好人”一样。
　　
　　谁来为这些年的教育状况埋单？
　　
　　教育，和卫生等行业，有其自身的特殊规律，片面地忽略决策者的经验水平，肯定是要出问题的。现在所谓“垃圾”学生越来越多的问题，要单从教育领域来找原因的话，应该埋单的人，恐怕就是决策层。
　　
　　教改最终的“零和博弈”中，学生、家长和教师都十分委屈，教育“恶之花”或许才刚刚绽放，有谁能说今后的教育形势会乐观一些？唯一不委屈的是“有形之手”过伸得过长的教育决策者。他们所津津乐道的“素质教育”，在学生、家长和教师眼里，不过是皇帝的新衣。恰如有的家长所言，目前的教育状况可能“毁灭我们的未来，激化社会矛盾。”其中，教师成了里外不是人的“三明治”。在投入不足的政策前提下，如果在操作层面再不注重调研，不注重决策层人员结构的优化，不注重政策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中国教育的问题要解决，“炮打司令部”这一步就迟早是要走的。
　　
　　龙华小学放学后20分钟“清场”的新规，家长一时难以接受是肯定的。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于让老师当“保姆”，把学校当“托儿所”。我们曾经十分倚重教师，封建社会时“天地君亲师”是一起上了神坛供奉的。所以，“清场”新规足以把龙华小学抛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但目前，政策与教育实际之间的断裂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教师的腰已经弯了，再也无法独立地承当教育的无限责任。毫无疑问，没有教育边界的无限责任的重负，最终只会压垮中国的教育，教学纠纷不断，素质教育的美好愿景，永远只能流于高头讲章，对教师、学生和家长都是十分不利的。所以指责，也最好要建设性地指责，利于解决问题，朝向鲜花，而非恶果。
　　
　　龙华小学“清场”新规，是界定教育的边界，向无限责任说“不”的一种有意义的尝试。但这个新规也不是无可挑剔，比如在时间安排上，放学时间要与“上班族”的下班时间衔接，不能出现对学生监护“真空”时段，个别有特殊延时要求的家长，学校最好也有所考虑。总之，本着爱心，和相互谅解的心态，渐进式改革远比“一刀切”的效果好。“清场”无错，但“清场”的细节安排上有缺陷。
　　
　　教育民主的步子需要快一些，但前提是有了制度设计、经费保障的跟上，两者之间可以有差距，但不能截然脱节。面对当下教育的困局，我们需要主张自己的权利，表达自己的利益诉求，也需要多一些理解，少一些谩骂，多一些换位思考，少一些紧张对峙，认清现实形势，共同分担自己的孩子、民族的未来不被“毁灭”的重任。不知诸君以为然否？
　　

来源：南海网作者：三人的路　

编辑：秀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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